绅士与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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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roblog: @英超总攻切尔西

[马塔生日贺]Summer Is Going To Take the Pain Away

Pairing: Fernando Torres/Juan Mata

Warning: AU

BGM: Young and Beautiful by Lana Del Rey



1.


胡安最喜欢夏末时节。


车厘子熟过之后,再下几场薄雨,就到了家里的橙园收获的季节。老胡安会雇上十来个工人,再逮住放学回家准备溜号的儿子,一行人开着卡车前去园里收获。

夏末的橙甜极了,是一年中甜度最高的一批。胡安负责的工作不多,只需要将供工人采摘用的木箱垫好衬纸,等木箱被装满,再给码放在卡车上的它们编号。他从每个木箱里挑选一个最好的,直到书包被装得沉甸甸,却不至于被老胡安看出来为止。


老胡安的橙园每日产出五十箱血橙。工人们每天下午三点开始采摘,五点工作完毕,在橙园门口结算一天的工钱。装箱的血橙就由老胡安直接载到水果市场上销售,期间他用卡车捎上儿子一程,父子俩在橙园外的第三个十字叉路分手,儿子回家,父亲则载着全家搬新房的希望开往四公里外的市场。


胡安将头天摘的橙子带去学校,给他金发的小同座费尔南多。在教室里被学生们围住的费尔南多在看到胡安和他的橙后尖叫着扑过来,结果他俩撞在了一起,橙在冲撞中被挤出一些裂缝。费尔南多凑上去吮了一大口橙汁,“比去年的甜,”他笑眯眯地对胡安说。


胡安带了八只橙,他和费尔南多放学后在回家路上吃掉了五只,大小不一的橙皮撒了一路,滴落的橙汁渗进马路牙子里为昆虫和杜鹃提供养料。胡安和费尔南多在前者的家门口分手,费尔南多带走了剩下的橙子,挥挥被蒸干的橙汁染成黄色的小手。

“明天见,胡安。”

“再见,费尔南多。”


整个八月两个孩子都在橙香中度过,胡安的指甲里总是有洗不干净的橙皮,费尔南多的舌苔被染成漱不干净的橘红色。放暑假的第一天恰好是老胡安的橙园最后一天有产出的日子,费尔南多应邀到橙园帮助采摘。他很会爬树,站在枝杈间摘下橙子,抛给树下的胡安。胡安努力仰起头寻找在树叶间穿梭的费尔南多,可他只能看到男孩的鞋底。好在费尔南多抛橙子前总会叫他一声,这样他就能定位接橙子的位置。

橙一个也没落到地上。


老胡安送了一箱橙给费尔南多作为他帮忙采摘的报酬,事实上那也就是男孩摘下的全部了。胡安帮费尔南多把橙搬回家,桑斯女士留他吃晚餐,晚餐内容是奇洛斯、鳕鱼和洋葱汤,餐后甜点则是橙和很多很多烤曲奇,配上桑斯女士自制的草莓酱吃。

费尔南多的大哥偷偷给两个小家伙开了一瓶水果酒。费尔南多喝了一点,胡安则一直喝,他喜欢瓶中飘出的石榴香味。最后桑斯女士不得不亲自把路都走不稳的小胡安送回家。第二天一早,老胡安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罚儿子,而是吩咐他洗手吃早餐。

费尔南多在两人一同完成暑期课题时透露,他的大哥被罚去清扫车库并洗车。胡安爆出一阵大笑,他可以想象托雷斯大哥脸上吃瘪的表情,同时骂骂咧咧地用毛巾擦车。


暑假很快过完了。胡安和费尔南多一同完成的孵小鸡课题拿了全班第一名——尽管被他们摔碎、捏烂、或者吃掉的鸡蛋是孵出小鸡的十几倍还要多。加西亚女士在课题展览会上发誓她再也不会让胡安和费尔南多糟蹋她的鸡蛋了,结果教师宣布第一名时她又改口说几只鸡蛋也没什么大不了。

胡安和费尔南多则蹦蹦跳跳地上台,由校长先生亲手为他们别上一枚金色的小胸针。


2.


胡安中学二年级时老胡安的血橙终于为他带来了足够的积蓄,他率领全家搬去了邻市。胡安对新家抱有很大的期待,母亲说他会有一个漆成蓝色的自己的房间,但胡安面临一个小小的问题——他舍不得和费尔南多分开。宝拉的兔子玩偶可以作证,他和费尔南多当了六年同学啦,这还要刨去他们穿着背带裤和脏兮兮的袜子在花园里你追我赶的幼儿时代。


费尔南多大度地安慰他,“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胡安。”他长得比胡安高,于是把小个子男孩抱进怀里,“我周末会去看你的,我发誓。”

胡安从他怀里挣出来,抬起头看着费尔南多——他现在要抬头才能看到费尔南多焦糖色的眼睛啦,一串水珠从他蓝色的大眼睛中滚落下来,“你得给我写信,”他轻声哀求。

“我给你写信。”费尔南多点头保证。

“还有,我不喜欢隔壁班的娜塔莉亚,玛格丽她们骗人。”

费尔南多眨眨眼睛,紧接着笑了,“我也不喜欢。”

他略微弯腰,胡安以为他要捏自己的鼻子——他总爱这么干,但费尔南多没有。

费尔南多捧起他的脸,费尔南多吻了他。吻在了唇上。


“我给你写信。”他又一次保证,然后跑开了。


胡安的脑袋嗡嗡作响,宝拉在远处喊他,他跟姐姐一同爬上汽车。


胡安到新学校报道的第一天费尔南多的信就追来了。他仿佛受到感召一般在放学回家路上拐去了邮寄处,结果在一堆信件里找到了费尔南多的那封。他金发的前任同座用歪七扭八的字体在信封上写下地址,并在邮票背面写了小小的几个字,“给胡安”。

第一个周末费尔南多如约拜访。胡安放学回到家,费尔南多就坐在餐桌旁,吃着加西亚女士准备好的面包圈。

他扑上去挂在了费尔南多身上,“你吃了我的面包圈。”他咯咯笑着。

“你吃了我的柠檬糖、酒心巧克力、车厘子蛋糕、葡萄曲奇,啊啊,还喝了我的水果酒。”

“你吃了我的橙子。”胡安不服气的反驳,“还有水果酒是你说不喝我才喝光的。”

“好吧。”费尔南多摊手,“我吃了你的橙子。”

加西亚女士则把两个男孩赶出了厨房,“你们俩让我损失了很多鸡蛋。”

费尔南多和胡安都笑了,矮个儿男孩冲母亲扮鬼脸。


晚上费尔南多和胡安睡一张床。他俩的身上都散发着加西亚女士新买的玫瑰沐浴皂的味道。

“我现在没有橙子了。”胡安说。老胡安找到了一份比经营橙园报酬更高的工作,原来的果园转手他人。

“没关系,”费尔南多安慰他,“我也没有柠檬糖、巧克力、蛋糕和曲奇。”

“但是我还有你。”胡安的声音在埋在枕头里听起来有些模糊。

“我也还有你。”费尔南多在被子底下攥住胡安的手,“晚安,胡安。”

“晚安,费尔南多。”

他们牵着手睡着了,第二天清早胡安醒来发现自己在费尔南多的怀里。


3.


距离是能改变人的。


中学四年级,胡安和费尔南多开始吵架,起因不过是件小事。

费尔南多周末失约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俩的课业越来越繁重。费尔南多忙着学英语——托雷斯先生和桑斯女士预备把儿子送去英国念大学,而胡安甚至修了五年级的微积分。一来二去,原本每周末都见面的一对伙伴逐渐改到了每月见面,最近更是两个月才能见一回。

“你怎么能没买到票?”胡安在电话这头控诉,“我等了你两个月,而且还提前订了电影票。你也应该提前订的,知道吧?这下咱们谁都看不成《低俗小说》了。”

“英语已经够让我焦头烂额了,你该提醒我的。”费尔南多也不甘示弱,“每次都是我去找你,而你从不过来,这不公平。”

“我妈不给我出远门的机会,我们之前说好了的,你过来而我会去接你,汽车的费用我们平分。”

费尔南多似乎在电话那头喷了口气,“事实证明这是个坏主意。即使我去了,我们也只是在你家打游戏、或者在电影院吃奇多。你应该来找我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演唱会。”

“你明明喜欢打游戏!”胡安提高了声音,“而且我不喜欢你的音乐,你不能强迫我。”

“它们明明很好!”费尔南多马上以同样的音量吼回去,“至少比电影有趣,你应该培养一些别的爱好,胡安,不然人家会说我有个无聊的朋友。”

“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我很无聊。”胡安噎住了。

“好吧,那你现在知道了。”费尔南多故意捏着嗓子说。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从不用功念书,英语一直没考过才失约的。”

“是因为你修什么微积分而且忘记提醒我!”

“因为你——!”他俩同时对着听筒大吼,以同样无搅蛮缠的理由指责对方从小到大的过失之一二三四,最后胡安啪的挂下电话,而费尔南多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直接把听筒摔了。桑斯女士奇怪地看了儿子一眼,想不通青春期男孩的心思。


宝拉和她的朋友们关在她的房间,嘈杂的摇滚乐让胡安耳朵疼。他气得发狂,因为费尔南多说他无聊,同时又忍不住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这段心理斗争以宝拉的朋友在地板上的一阵蹦跳而结束,胡安冲上楼揍了一顿宝拉的兔子玩偶,他把玩偶用剪刀剪开,却在玩偶肚子里发现小时候他和费尔南多恶作剧放进去的纸卷,“费尔南多·托雷斯和胡安·马塔,永远在一起。”

他捡起纸卷跑回自己房间,然后开始哭。


直到新年这对好友也没有再见上一面。起先胡安和费尔南多都等着对方道歉,后来期末考试的到来则彻底打断了冷战的节奏,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道歉的契机早就过去了。加西亚女士发现儿子总在电话机旁转悠,拿起听筒后又放下。


胡安在新年的饭桌上听父母说起准备提前一年迁去英国的托雷斯一家,他沉默着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

入夜,胡安接到了几个月来费尔南多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我要去英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怎么变,只不过更低沉一些。

“新年快乐。”胡安则说,他把听筒放回原处,然后吃了十二颗葡萄。


4.


总算是到了大学。


费尔南多如愿以偿地入读伦敦大学,胡安阴差阳错地去了曼彻斯特。

他怎么会想到报考英国的大学的?真奇怪。


老胡安和加西亚女士却很高兴。母亲在餐桌上喜盈盈地把装有通知书的信封递给儿子,同时问道:

“要打电话给南多吗?”她还没有忘记儿子的童年好友。

“啊。”胡安张了张嘴,发出了空洞的声音,“等我回房间打吧。”

加西亚女士不疑有他,吻了吻儿子的面颊后离开餐桌,她的事业很忙。

胡安最终也没有拨通电话。

很多事情,一开始的起因都是很小很小,小到当时谁都没在意,但是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将几年十几年年积累下来的关系砸得千疮百孔。


“你好。”胡安大学时代的室友在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我叫小豌豆。”肤色偏黑的青年向他伸来手。

“我叫胡安·马塔。”他握住那只手,心里却在想:小豌豆?真是个蠢名字。


/我记着你的甜爱。它是珍宝。/

/教我不屑把处境与帝王对调。/


主修英国文学的胡安坐在图书馆里翻阅莎士比亚的商籁诗集。傻老头,胡安暗自发笑。哦,他指的是莎士比亚。


5.


现在,胡安站在超市门口前,怀里抱着刚买的一大袋日用品,看着街对面灯光下的模糊人影,如此想道:


离上次见他,已经过去四年了。或者,是五年?


费尔南多·托雷斯。


时间就像海绵,一点一点地吸收着记忆的水分,悄无声息。某天无意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聚集了这么多的回忆,捧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拧,哗啦哗啦。


啊啊,原来我们之间,有过这么多的回忆啊。


马路对面的费尔南多,有着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他穿着双排扣风衣,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包,站在斑马线前等待绿灯的亮起,微微仰头时,像极了那年站在橘树下的身影。红灯转为绿灯那瞬,他平视前方,视线对上这边的胡安,然后睁大了眼睛。他再没有飘逸的金发了,反而染回了朴素的棕黑。


胡安跑过去,脸上是止都止不住的笑,连眼睛都笑眯了。“怎么过来曼市?我听说你可是回国了。”


费尔南多也是满满惊喜的表情:“上个月刚回国,今天是临时来这边见个客户,刚到酒店放了行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吃晚饭了么?走走我带你去个特好的店!”


 费尔南多可惜的摆摆手:“真遗憾,我现在就要赶着去会客户呢,已经答应好了一起吃饭。然后明天办完事就得回去了,恐怕没机会聚了。”


  “唉——”胡安叹气,“没法子,不过既然回国了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是啊,总有机会的。”


 费尔南多笑着伸出手,胡安看到商铺招牌的霓虹灯光在费尔南多脸上跳动,蓝灰的眼底映上斑斓一片。递上自己的手,两人掌心相贴,一刹那混淆了时间的记忆。现在,四年前,五年前,七年前,十年前,十二年前,更早更早。海绵里的水劈头淋了下来。


费尔南多走过好久好久,胡安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越来越沉的购物袋。他刚才有一瞬很想问费尔南多,你还记得我们的血橙吗?孵小鸡胸针?柠檬糖?蛋糕?床单下的拥抱和吻?

大约是不记得了。连胡安自己都快将这些记忆忘个精光。


胡安抬头仰望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


为什么,眼前的画面有点模糊呢。


这天,过往的路人们,略带惊讶地看到一个怀抱购物袋的男人,站在街边,仰头失声痛哭。


FIN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动笔时我发誓要写小甜饼的!

最后为毛成了这样子我也不知道_(:з」∠)_


不管啦,塔塔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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